周二下午一点多,一辆货车缓缓停在婺城区雅畈镇佳田制衣厂门口。坐在传达室的俞加松赶紧起身。“老俞,我来拿货啦。”司机和他打招呼。俞加松叫上女儿俞旭升,到车间拿货。今年已经75岁的他精神抖擞,干起活来丝毫不输给年轻人,轻松地将一捆捆裤子搬到推车上。回首过去的岁月,俞加松满是感慨:“现在能有这种好日子我很知足,过去吃的苦都值得了。”妻子说,他向来老实巴交,宁可自己吃亏,从来不与人起争执。女儿说,他是她们的榜样,是“活雷锋”。外面下着雨,俞加松喝着一杯浓茶,与记者聊起了过去……
一岁就没了爹 小男子汉早当家
俞加松家住雅畈镇下叶村,他刚出生十五个月时,碰上国民党抓壮丁,规定家里有三个儿子的就要带走两个,他父亲不幸被抽中了。“父亲抱着我不肯放,想多看我一眼,那些人就打他……”就这样,他父亲被抓到当时金华的飞机场一带做苦工,剩下母亲和怀中嗷嗷待哺的他。母亲曾想狠狠心,把他扔了,但最终血浓于水,舍不得。为了生计,孤苦无依的母亲便到亲戚家里干活,艰难养活自己和孩子。
到了六岁,俞加松开始上小学。每天放学回家,懂事的他就放下书包,到山里捡柴火、回家烧饭。因为从小没有父亲,俞加松早早成为“小男子汉”。“捡完柴火要挑回家,别人都有父亲或者兄弟来帮忙,只有我孤独一人,沉甸甸的扁担把肩膀都压红了。”没有人能依靠,小少年只能忍着泪水自己坚强。他八岁那年,迎来了解放,俞加松家里也分到了土地。“乳臭未干”的他已经像个小大人,帮舅舅家放牛,还跟在亲戚身边,到田里劳动。因为年纪小,最初有人想逗逗他,他刚把田埂拦好水,人家就把他的水放掉,害得他得用凉帽兜水,把凉帽都弄破了。因为家里穷,又有农事要料理,十岁那年他干脆不读书了。母亲问他会不会后悔,他坚定地摇摇头。原本无忧无虑、充满欢乐的童年,他却都花在照料农事上,在田里种下玉米、稻谷,用自己稚嫩却坚定的肩膀,和母亲共同担起家庭重担。
那些艰苦奋斗的岁月
日子一天天过去,俞加松长大成人,开始在生产队劳动。他们的生产小队有一百多人,因为工作认真负责,他21岁就当起了经济保管员,后又被选为粮食保管员、队长。1974年,俞加松就入了党。那个年代入党并不容易,不仅要政治觉悟高,还要工作表现突出。后来,俞加松又当过副大队长、支委、村两委……一直到65岁才真正退休。“那时候什么都要带头干,不然别人不服你。农忙时节,凌晨三点多就要起床,到晚上七点多才收工回家。我每天还要分配工作、评分、扣分,不得空哦。”虽然工作认真,但当时俞加松家里条件仍旧一般,只能吃饱穿暖。不过俞加松够勤快,人又老实,26岁那年便和同个小队的一个姑娘结了婚。
后来,下叶村从四个小队抽出八个人,组成了一支农科队,主要负责繁殖种子,做一些高产实验,俞加松担任队长。让他印象最深的就是“攻三千”的实验,通过他们的努力,一亩田的杂交水稻产量达到了3024斤,创造了当时的高产纪录。金华县里奖励了他们大队一台电焊机、一吨肥料,俞加松戴着大红花,拿到一张荣誉奖状,一家人脸上都喜气洋洋。
过够了那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之后,实行土地承包后,俞加松也迎来了命运的转折点。有一天,一个亲戚对俞加松说:“你家里四个女儿,人手足,要不要试试养奶牛?”俞加松向来不怕脏不怕累,觉得这确实是个机会。经人介绍,他便寻到一处农场,想买一头高产、品种好的奶牛。机缘巧合之下,他在那里看到一头小奶牛。农场的人告诉他,母奶牛很高产,但它生的这头小奶牛却患上了脐带炎,他治了几次没什么效果,让俞加松带给另一名畜牧教授试试。俞加松干脆花了200元,买下了这头小奶牛。“养这牛真是累啊,开始它吃不下,长不大,真想放弃。不过说来也怪,后来治了好多次后,它的病就好了,而且牛奶产量特别高。别人家一天只能挤四五十斤奶,我们家这牛一天要给它挤四次,差不多有120多斤呢!”靠着这头奶牛,俞加松家的经济条件日益好转。买上了村里第一台14寸的彩电,当时村里人原本都要到小队里买票看电视,俞加松家的免费电视引得大家蜂拥而至,快把他家门槛都踏破了。之后,俞加松还养过猪,虽然辛苦,但也赚了一点钱。1992年,女儿办起了来料加工厂,心疼双亲养猪辛苦,便把他们接到厂里帮忙,一家人聚在一起,安稳和乐。
他用行动给子女树立榜样
俞加松的母亲69岁时患上了眼疾。母亲晕车,俞加松便用独轮车推着母亲走到金华市区,然后背着母亲上医院。但是,当时医疗条件有限,母亲很快双目失明。由于没有兄弟姐妹,照顾母亲的重任一下子落在他肩上。每天劳动回来,他就摘下草帽,顾不上休息,第一时间到母亲床前端茶倒水。由于母亲行动不便,他就在她房间里放了一只马桶,为了让母亲住得舒服,他每天坚持倒马桶,夏天别人闻到那味道都直捂鼻子,他却毫不在意。整整十八年,他事无巨细地照顾母亲。那时候村里票选村支书,17个党员除了他自己,全都支持他,但为了照顾母亲,他毫不犹豫地拒绝了。已经考上农技师的他,为了家庭,还推掉了去镇里工作的好机会。“母亲一个人拉扯我长大,我孝顺她是理所应当的。我还记得十八九岁时,青壮年都要去造安地水库,没日没夜地劳动,太辛苦了,有一次我就偷偷逃回来。那时候家里穷啊,母亲就把自己午饭四两的饭分给我大半碗,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。”俞加松回忆。
“父亲这一辈子都在用行动给我们做榜样,有他在厂里帮忙,我省了很多力气。”女儿俞旭升这样说。确实,俞加松在厂里是“多面手”:门卫、保安、后勤、卫生、厨房、装卸……虽然年纪大了,但老人家一辈子勤劳惯了,一刻都闲不下来。身子骨硬朗的他看周围的田地空着,还向人家要来种上蔬菜。村里要是搞卫生,他也带头冲到前面。
俞加松的老伴告诉记者,俞加松以前得了四十多张奖状,什么劳动模范、优秀党员、积极分子,几乎每年都有他的份。本来都粘在墙上,后来房子重建了好几次,都被铲车铲走了。 “我们夫妻俩今年结婚五十年了,现在生活无忧无虑,子女都在身边,每个月还能拿到四五千元的工资,很快活。”俞加松乐呵呵地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