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学龙家住婺城区洪源村招贤巷,今年80岁。
虽然老人的听力有所下降,但说起往事条理清晰,谈起“烂脚病”和日本侵华,老人的声音变得异常沉重。“当年村上还有很多人得了‘烂脚病’,我年纪最小,年纪大的都死了,但他们在死前还没有把病给治好。”吴学龙说,希望他还有机会能够把“烂脚病”给看好,安享晚年。
日本飞机轰炸老火车站
我7岁的时候,有日本人驻扎在洪源村,当时宪兵队的头领也在洪源村,导致小码头等地做生意的人都逃到了洪源村,做买卖的摊位很多,洪源一带也变得越来越热闹了。
当时,我爸爸在金华老火车站开茶馆,所以我也经常跑到那里玩。我7岁的时候,有一次日本飞机飞过老火车站,飞得很低,我记得当时有三四架飞机,“轰隆隆”的声音特别响,窗户也颤抖了起来。突然,日本飞机就开始往下丢炸弹。大家马上就开始逃窜,我爸当时让人带着我往婺江的方向逃跑。当时,在婺江上有三条船。我一路拼命地跑,那个时候整个场面很乱,逃跑的过程中,满耳都是飞机的轰隆声和大家的尖叫声。幸运的是我成功逃到了船上。但飞机又开始往婺江丢炸弹,我亲眼看到了一艘船直接被炸成了两段。因为日本飞机的轰炸,溪水被炸得老高,我全身上下也都是溪水。
这件事情过了两个月后,我的脚上就开始长出了一颗颗的泡,泡里面是水,感觉很痒,但是也没有特别注意,因为过了不久就不痒了。没想到的是,后来脚上越来越痒,脚也开始烂了,我20岁的时候腿烂得更加严重了,能挠出很多血。
多年饱受“烂脚病“折磨
我在24岁的时候娶老婆,那个时候脚上也是烂的,但因为年轻也就并不是特别在意,觉得烂脚也能扛得住。但过了几年,左脚上的伤口变得严重了,虽然没钱,但也得四处求医。在兰溪到金华交界处有一个村,村上有一位叫做“小黄姑”的赤脚医生,我听说水平还可以就跑去那里看病。当时,我的左腿上烂了很大的一个口子,“小黄姑”把配好的药水用针筒打到我左脚上的伤口内,一直往伤口内打药水,直到伤口肿大,把一些血水之类的东西给逼出来。
打药水的过程太痛苦了,为了不让我因为疼痛乱动,“小黄姑”用绳子把我绑在椅子上,手和脚都绑得很牢,为了怕我不小心挣脱,还让很多人按着我,不让我动。两三个月以来,每天都要这样子打针,真的很痛苦,连针头都被打破了。
我三十多岁的时候,“烂脚病“好了很多。当时,为了养家糊口,我到山上去背树,大树,树很重,一棵树可以换四十多斤米。但因为天气热,背树的过程中还得蹚水,脚上的伤口伤势变得严重起来,没办法,家里的小孩还得吃饭,也就顾不得这么多了。
因疼痛剪掉腿部神经
晚上睡觉的时候,脚上又痛又痒,时常因疼痛熬夜到早上,如果白天走路多了,到了晚上腿就会更加痛,只能靠挠。因为“烂脚病”,我受的苦不说,还把大把的精力和钱花在了上面。汤溪有一位医生,他家医术已经传了5代了,在那一带也是很有名的。我在他家看了7年的“烂脚病”,每两个月去一次,各种草药也用了7年,可是腿部的伤口还是反反复复,一直没用好。经过打听得来的各种土方也用了很多,可就是不管用。
我在69岁的时候,得到机会去杭州看病,吃住免费。当时,在医院的安排下,做了腿部伤口清创手术,然后把肚子上的皮植到了腿部。在医院待了35天,通过植皮以后伤口还是长得慢,在医院待不住了,很想回家,就出院了。回到金华过了好几个月,腿部又开始长水泡,慢慢地腿又一点点地开始烂了。
因为晚上痛得经常睡不着觉,去年7月份,我去人民医院看病,把腿上的敏感神经给剪掉了,疼痛也就没有感觉了。
